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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捌陆章,虚幻的暗褐

发布时间:2019-06-07 14:59编辑:人物传说浏览(71)

    外面,围绕着房屋的人数至少有十个。

    1“嘿,小姐。听说有个可怕的家伙在给人下毒,是吗?”吉纳把头发从前额捋开,听见有人用嘶哑的声音低声和她说话,把她吓了一跳。她脸颊上擦上了颜料,裤子上也是。她和她挑的帮手正忙着为下次戏剧演出收拾背景幕布,是日落时分的尼罗河。其中一个帮手在和她说话。他叫厄尼,曾教过她摆弄各种锁的好办法。厄尼的手指在整理幕布地毯时同样妇熟,他是最热情的戏剧支持者之一。他的一双小眼睛很亮,像对小珠子,带着一种快乐的企盼。他闭上一只眼说:“宿舍里到处在传呢,但是,小姐,你听着,不是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。我们不会干那种事。没人会对塞罗科尔德夫人干什么坏事。甚至连詹金斯也不会用棍子打她。好像也不是那个死老太婆佣人。没人会毒害她,我肯定不会。”“别那么说贝尔维小姐。”“对不起,小姐,随口说的。是什么毒药,小姐?斯垂克莱毒药,对吗?让人驼背最后死于剧痛,真的。那是氰化酸毒剂?”“我不懂你说了些什么,厄尼。”厄尼又眨了眨眼睛。“你的确什么也不懂!他们说是亚历克斯先生干的,他从伦敦送来巧克力。可那是谎话。亚历克斯先生不会干这种事,对吧,小姐?”“他当然不会。”吉纳说。“很可能是鲍姆加登先生。他付我们工钱时脸色十分难看,多恩和我认为他不正常。”“把那盒松节油拿走。”厄尼照办了,一边自言自语:“这儿的生活怎么了!昨天老古尔布兰森被人枪击,今天又一个秘密投毒者。你认为是一个人干的吗?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其中与谁有关联,你会听吗。小姐?”“你什么也不可能知道。”“咳,我就不知道吗?想想我昨天晚上在外面看见了一些事。”“你怎么会出去?七点钟点名后学院就锁上门了。”“点名……我什么时候想出去就可以出去,小姐。锁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。我的确出去四处走了走,散了散心。”吉纳说:“希望你不要再撒谎了,厄尼。”“谁撒谎?”“你呀,你老撒谎还吹牛说自己干了一些并没干过的事。”“那是你的话,小姐。你等警察们来了问问他们我昨晚看见了什么。”“好吧,你看见什么了?”“哈,”厄尼说,“你不想知道吗?”吉纳朝他冲过去,他狡猾地往后退。斯蒂芬从剧院另一侧过来找吉纳,他们讨论了一些技术问题,然后肩并肩返回家里。“看来他们都知道了关于外婆和巧克力的事,”吉纳说,“那些学员们。他们怎么知道的?”“就像什么密探之类的内线吧。”“他们还知道亚历克斯的卡片。斯蒂芬,他计划要来这儿却还把他的卡片放进盒里,真是太傻了。”“’对,但谁知道他要来呢?他一时突发奇想就跑来了,只拍了个电报。也许盒子是那时寄的。如果他没来,在盒里放个卡片还真是个好主意,能骗了人。因为他有时的确给卡罗琳寄了一些巧克力。”他慢慢说:“我绝不能理解的是——”“是为什么有人要毒死外婆吧?”吉纳插了一句话,“我知道。大无法想象了!她那么令人尊敬——每个人都绝对崇敬她。”斯蒂芬没答话。吉纳严厉地看着他。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斯蒂芬!”“我不明白。”“你在想,沃利不尊重她。但沃利不会毒害任何人,这个想法太可笑了。”“忠诚的太太!”“别用那么嘲讽的语气说话。”“我不是故意讥笑你。你的确很忠实,我为此佩服你。可是亲爱的吉纳,你知道,你不能老这样下去。”“你是什么意思,斯蒂芬?”“你很明白我是什么意思。你和沃利不是一路人。这只不过是一个失败,他也明白。现在随时有可能分手,到那一天你们双方都会更幸福一些。”吉纳说:“别犯傻了。”斯蒂芬笑了起来。“算了,你们不可能装着彼此很适合对方,或者沃利在这儿很幸福。”“噢,我不知道他怎么了,”吉纳大声说,“他总是闷闷不乐,几乎不开口。我——我不知拿他怎么办。他在这儿为什么不开心?我们在~起那么有趣——一切都有趣——也许他现在变了。为什么人会有这种变化?”“我改变了吗?”“不,亲爱的斯蒂芬,你总是斯蒂芬。你还记得那些假期里我是天天跟在你身后吗?”“那时我觉得你那么烦人——讨厌的小吉纳。现在风水转了一圈。你到哪儿我跟到哪儿,对吗,吉纳?”吉纳马上说:“呆子。’没赶紧接着说,“你认为厄尼在骗人吗?他装样说他昨晚在大雾里四处游逛,还暗示他能说出有关谋杀的事。你觉得会是真的吗?”“真的?当然不会是。你知道他是怎么吹大话的。只要让他显得重要,他什么都敢说。”“噢,我知道。只是我不知道——”他们肩并肩一起走了下去,再没言语。2落日映红了这幢房子的西侧。柯里警督打量着它。“这大约就是你昨天停车的地方了?”他问。亚历克斯-雷斯塔里克往后退了一步好像在琢磨着这事。“差不多,”他说,“因为有雾所以说不准确。对,我觉得大概是这儿。”柯里警督站在那儿四处打量了一番。沙石铺成的车道有一点弯度从这儿拐上去,旁边是一簇簇杜鹃花,从这儿一下可以看见房屋的西侧面,有平台,紫杉木篱笆栅栏和连着草坪的屋前台阶。再往上的车道转弯上行,弯行穿过一片树丛,再经过人造湖与房子,最后车道的尽头是在房屋东侧的一个大砾石坡地。“道奇特。”柯里警督说。道奇特警士早已做好了准备,他马上行动了起来。他沿着一条对角线穿过中间的一片草坪地冲向房子,上了平台从侧门进去。片刻之后,一个窗户的窗帘剧烈抖动了一下。然后道奇特警上就又从花园门冲出来,返回到大家身边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。“两分四十二秒,”柯里管督一边喊一边用力按停了计时表,“没有多长时间就能干这些事,是不是?”他的语气很放松,是交谈性的口气。“我可没你们的警上跑的那么快,”亚历克斯说,“我认为你所记录的时间是我的假设动作所用的时间吧?”“我只不过指出你有机会做案。就这些,雷斯塔里克先生。我并没指控你——至少现在还没有。”亚历克斯-雷斯塔里克很友好地对正在喘粗气的道奇特警上说:“我没你跑得快,不过我相信我比你训练得努力。”“那是因为我从去年冬天以来一直得支气管炎。”道奇特警士说。亚历克斯转身对警督说:“不过,说正经的,尽管你们让我觉得不高兴,还观察我的反应,你们得知道我们这些搞艺术的都有些太敏感,都是脆弱的人!”——他的话音有些挖苦的味道——“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与这事有关吧?我不会寄一盒有毒的巧克力给塞罗科尔德夫人,再把自己的卡片放过去,对吧?”“对方是想把我朝这个方向上引。有些事是将计就计,雷斯塔里克先生。”“懊,明白了。你们太聪明了。但顺便问一下,那些巧克力真有毒?”“六个塞罗科尔德夫人最爱吃的风味的巧克力上面一层放了毒,是的。里面有泻头叶毒物。”“那不是我偏爱的毒药,警督。从个人角度来说,我更喜欢马钱子毒叶。”“雷斯塔里克先生,马钱子毒得送入血液中而不是肚子里。”“警官们的知识太渊博了。”亚历克斯钦佩地叹服。柯里警督悄悄侧眼瞥了一下这个年轻人。他发现他有一双略显突出的耳朵,一张与英国人不太一样却像蒙古人的面孔。那双眼睛带着恶作剧的嘲讽神态快速地转动。任何时候都很难判断他在想什么。他是个色情狂还是个好色之徒?柯里警督突然想,是个肆无忌惮的好色之徒,这个想法令他很不高兴。一个奸诈而狡猾的家伙——这就是他对亚历克斯-雷斯塔里克的评价。他比他兄弟更聪明。他母亲是个俄国人,或者说柯里听别人这么说。对柯里警督来说,“俄国人”就像是十九世纪早期的“波尼人”,或二十世纪早期的“德国兵”。在柯里警士的眼里,任何与俄国有关的事都不是好事,如果真是亚历克斯-雷斯塔里克谋杀了古尔布兰森,他正是一个柯里想象中的凶犯。但遗憾的是柯里根本不相信他干了这件事。道奇特警士平定下喘息后开口说:“我照你吩咐的那样摇了一下窗帘,还数了三十下。我发现窗帘的上边掉了一个钩子,就是说有一个缝隙,从外面可以看进去。”柯里警督问亚历克斯:“你昨晚发现屋里透出亮光了吗?”“因为有雾我根本看不见房子,我和你说过了。”“雾是一团一团的,有时会清晰一下。”“怎么清楚我也看不见房子,那是主要的部分。近在眼边的运动馆在雾里时隐时现,十分模糊,特别像存货的仓库。我说过,我要上演一个《石及房》芭蕾舞剧,还有——”“你告诉过我。”柯里警督表示认可。“你知道,我习惯了从舞台设计的角度来观察事物,不从现实的角度出发。”“我也同意。不过舞台造型也是真实的,对吗?雷斯塔里克先生?”“我不太明白你的确切意思,警督。”“嗯,它也是由一些真实的材料组成——布景、木道具、颜料、纸板。幻觉只存在于观众眼中而不是造型本身。像我说的,这足够真实,幕前幕后同样的真实。”亚历克斯吃惊地看着他。“你知道,这番话太精辟了,警督。它启发了我。”“又一出芭蕾剧?”“不,不是芭蕾……我的天呀,我们是不是都太傻了?”3警督和道奇特穿过草坪返回屋里。(亚历克斯以为他们在我脚印,但他错了。那天一大早警方就检查了脚印,但没结果,因为凌晨两点下了一场大雨。)亚历克斯慢慢沿着车道往上走,脑子里考虑着一个新想法的可能性。但是,他的注意力被吉纳吸引住了,她正在湖边小路上散步。房子略高一些,从砾石铺的车道上往湖边有一个斜坡。湖边有不少杜鹃花及其他灌木丛。亚历克斯顺坡下去找到了吉纳。“如果能把那幢难看的维多利亚式建筑这起来,”他说话时眯起了眼,“那这个场景再加上你就是一出很美的《天鹅湖}),你就是天鹅美女。不过我认为你更像白雪公主。你却一意孤行,没有同情心,不发善心,也没有一点热情,太无情了。亲爱的吉纳,你特别、特别有女人味。”“你太坏了,亲爱的亚历克斯!”“因为我拒绝上你的当吗?你自己对自己很满意,是吗,吉纳?你对我们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。我,斯蒂芬,还有你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丈夫。”“瞎说。”“噢,不,我没瞎说。斯蒂芬爱钱,我爱你,而沃利为此痛苦万分。一个女人还要什么呢?”吉纳看着他笑了。亚历克斯用力点着头。“你还有一些诚实感,我很高兴。那是因为你身上有拉丁人的成分。你没费心去伪装自己不吸引男人——而且如果他们被你征服了,你还十分内疚。你喜欢让男人爱你,对吗,残酷的吉纳?既便是可怜的小埃德加-劳森也包括在内!”吉纳平静地看着他。她用很严肃的语气说:“你知道,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。女人在这个世界上的日子比男人艰难得多。她们容易受伤害。她们有孩子,她们十分关心孩子。一旦她红颜不复有时,她们钟爱的男人便不再爱她们,背弃她们,抛弃她们,不再理她们。我不责怪男人们,换了我也一样。我不喜欢老人,长得五的人,病人,整天呼叨自己麻烦事的人,也不喜欢像埃德加那样荒唐可笑的人,他们四处乱撞,装出一副大人物自命不凡的样子。你说我残酷?这是个残酷的世界!它迟早会对我残酷起来!不过我现在还年轻,漂亮,人们觉得我有勉力。”她又露出那种独特而灿烂的笑,整齐的牙齿很好看。“对,我喜欢这样,亚历克斯。干吗不呢?”“这究竟是为什么?”亚历克斯说,“我想弄明白你到底要怎么样。你要和斯蒂芬结婚还是会嫁给我?”“我和沃利结了婚。”“暂时的。在婚姻上每个女人都可以犯一个错误——但没必要沉溺于此而不能自拔。这出剧在别处已经上演过了,现在该轮到西区的人了。”“你就是西区的人?”“这毫无疑问。”“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吗?我没法想象你也会结婚。”“我一定要结婚。婚外情在我看来太过时了。用护照有团难,不是夫妻住旅馆也不方便,一大堆事。如果不是正当途径结合,我永远也不要情妇!”吉纳清脆地笑了起来。“你太有趣了,亚历克斯。”“风趣是我主要的资本。斯蒂芬比我好看。他十分英俊,而且热烈,这深得女人欢心。但在家里太热烈了令人疲倦。吉纳,和我在一起你会觉得生活妙趣横生。”“你不说你疯狂地爱我吗?”“不管那有多么真,我也不直说。如果那么做就抬高了你降低了我。不,我所准备做的一切就是像做生意一样给你提个方案。”“我得想一想。”吉纳笑着说。“这很正常。另外,你首先得让沃利摆脱痛苦。我很同情他。对他而言,和你结婚,再被你的战车俘虏着带到这个慈善之家沉重的气氛里太痛苦了。”“你太坏了,亚历克斯!”“一个明事理的坏人。”吉纳说:“有时我觉得沃利一点儿也不关心我。他的眼中早没了我。”“你用一根棍子敲了他一下,他却没反应?这让你十分恼火。”吉纳飞快地抬起手掌在亚历克斯光滑的脸颊上打了响亮的一耳光。“哎哟!”亚历克斯叫了一声。他迅速而老练地一下子把吉纳抱到怀里,她都没有来得及抵抗,他的双唇紧贴在她的双唇上。一个漫长而热烈的吻。一开始她还挣扎了一下,后来便放松了下来……“吉纳!”有人大叫。他们迅速分开。是米尔德里德-斯垂特,她脸通红,嘴唇发抖,盯着他们,十分生气。好一会儿她急切地要说什么,但却说不出来。“恶心……太恶心了……你这个没人要的坏丫头……你就跟你妈一样……太坏了……我早就知道你很坏……一点儿羞耻感也没有…——称不只是一个好妇还是个凶手。对,你是凶手,我知道?”“你知道什么?别那么荒唐,米尔德里德姨妈。”“哦不是你姨妈,谢天谢地。我和你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。算了,你甚至不知道谁是你妈,她从哪儿来!但是你知道我的父母是什么样。你以为他们会收养什么样的孩子?一个罪犯的孩子或一个妓女的私生子!他们是那样的人。他们早该记住环人本性难移。不过,我敢说是你身上意大利人的血缘让你会用毒药。”“你怎么敢这么说呢?”“想说什么我就敢说什么。你没法否认,对吗?有人企图给我母亲下毒?谁最有可能干这事?她去世后谁会发一大笔财?是你,吉纳,你放心,警察不会忽略了这个的。”米尔德里德迅速转身离开时还气得发抖。“病态,”亚历克斯说,“绝对的病态。太可笑了。真让人纳闷,那个老斯垂特主教是怎么回事……他们都信教吗?还是他没男人气概?”“别恶心人了,亚历克斯。嗅,我恨她,恨她,我恨她。”吉纳握着拳头,愤怒地挥动着。“多亏你手边没刀,”亚历克斯说,“不然的话,亲爱的斯垂特夫人将从被害人的角度知道什么叫谋杀了。镇静些,吉纳。别显得那么戏剧化,像意大利歌剧一样。”“她怎么敢说我要毒死外婆呢?”“好吧,亲爱的,的确有人企图毒死她。从动机上来看。你的嫌疑很大,对吗?”“亚历克斯!”吉纳吃惊地盯着他,“警察们也这么看?”“很难说他们怎么想。他们一点儿信息也不透出来。你知道,他们可不是傻子。这倒让我想起来——”“你去哪儿?”“去想出个点子来!”

    我知道他们的目的何在,不过,在他们能得逞之前,我要阻住他们。

    我这话不是唬人的。

    六个月前,这幢白色的大房子,因为它很隐蔽,所以我买下了它,它坐落在一个林区的中间。

    你如果想看到最近的邻舍,必须费劲地透过林子瞧。在这儿,不像以前住的公寓,老是有人敲门;也不像在城里,得迈动你的双腿。在这偏僻的地区,你开车可以直抵超级市尝洗衣店或任何地方。讲明白些,连电话也不要。

    我以为住在这人烟稀少,不与人接触的地方,就可以改变安娜——我太太——的生活方式。事实上,她一点也没改变。

   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手持猎枪,站在卧室窗边的原因。

    假如你不明白安娜的真面目,你会认为她是个了不起的妇人,可以使了不起的事情发生。当然你可说不只这些,她差不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女人。这不只是我个人的看法。

    美丽的女于有时候是从孩提时期就被宠坏,也许安娜需要的,我没有给她,这点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我一向是妒忌的,有些人对这事是情不自禁、无法控制的。安娜应该试着努力了解。

    当然,在某一方面,我也知道,她不能自制,就如同我不能自制一样。不管别人怎么说,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就是了。我爱安娜,但是打一开始,我就可以看出,我们是一对错误的结合,安娜有双柔和的灰色大眼,长长的睫毛,婀娜的身材,步态生姿。我承认,那不是她的错。

    我们婚后一个月不到,我就发觉她公然向我的一些朋友卖弄风情,灰色的眼睛艳羡地凝视他们,长长的黑色睫毛一闭,那一开一闭,你可能说是文雅,但却是明确的邀请。至少,我看来就是那样。

    然后,我周围的一些朋友的行为便开始怪异起来。除非安娜和我在一起,否则,他们大多数时候都避开我,我不会麻木得注意不到这事。最后,安娜和我为这事吵了一架。

    她以难听的话骂我,然后又像是抱歉似的对我发誓,说没有什么好妒忌的,她对我忠心耿耿。

    有一阵子,我相信她,她有使男人相信她的能力——只相信一会儿。

    那天,我走到马丁克森面前,括了他一耳光,他又惊又怒。

    他常常借故到我们公寓来,我也曾留意到他和安娜之间的眉目传情。当我从马丁克森太太那儿得知他们的勾当时,他装聋作哑,安娜也是。你可以想像,马丁克森这傻瓜,居然把偷情的事告诉他老婆!

    那件事后,我分期付款,买下这幢房子。安娜也认为是好主意,免得被那么多男人包围。

    我说过,有许多事情,她是不能自己的,哪怕是对陌生人。

    六个月前,我们都觉得一起生活在这房子真好,只可惜这种情况并没有维持多久。事情开始发生,一点一点地发生。

    我想尽方法,企图告诉她,她正渐渐逼我发疯,可她装出一派纯洁无邪的样子,依然我行我素,不予理会。

    如果她不用那双大眼挑逗男人的话——不仅是用那双大眼,而是用一切——事情也许会改观!

    现在,我正手持猎枪,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。当我从窗帘缝中向外窥视的时候,我可以看见我击中的那个人的下半身,他无力地伏在花丛边,当他受伤的时候,曾企图在树丛爬行,偷偷溜走,但是我的第二枪似乎打中了他的后脑勺或颈部。他那穿着蓝裤子的腿和怪异扭曲的脚,已经有一个小时没有动弹,我相信他是死了。

    安娜就坐在我身后的沙发上,想开口说什么。当然,她没办法开口,因为我已捆着她,并且用东西堵塞她的嘴。我不得不如此。

    当我告诉她,他们在外面的时候,她害怕了,不过安娜是那种喜欢被吓坏的人,借惊吓而高兴。我不懂得她这种心理,不过,她就是那样,我们婚后,我立刻发现她这种心理。

    在我们每次的争吵中,她会一再发誓,她不会让我的任何朋友,或任何男人碰过,我想我相信她。不过,她挑逗一个男人、许多男人或任何一个男人,只能到这程度,那也是我能忍耐的限度,超过这个限度就会爆炸了。这种情况下,如果是你,你也会和我一样,拿枪拼命的。

    也许你不相信,她对第一个男人竟如此大声警告!那人在听见她的警告声之前,必定以为我是在屋后,可是我给他一个意外,置他于死地。

    他们会排除万难,想办法进来的。我留心前面的同时,还得侧耳倾听背后的动静,免得顾此失彼。假如他们从后面进来的话,我相信可以听见,门和窗都设了临时的阻挡物,我穿梭每个房间,将坛坛罐罐高高地堆在架子或家具上。

    假如他们企图从哪个方向进来的话,我会准备对付的。

    有声音,一种轻轻的拖足声!不是从后门,是从前面门廊来的。

    我迅速竖起枪支,拨开窗帘。我看见的只是一个影子。那人刚刚走过去,正好站在门廊上我可以打到他的地方。

    现在,他直立在那儿。我注意看他的影子,看见他从一个箱子里抽出一个有长柄的武器。当那影子向前门走进时,我跳离窗边,直接到门前,瞄准着门,连开四枪——两枪向高处,两枪向低处。没有声响。

    我退回原处,偷窥窗外,看见一只手掌张开的手臂从门廊的平台上垂落下来,淌着一道浓浓的鲜血。那只手,僵硬如岩石,也有点像车道两旁的橡木。

    我看看安娜,她默默地瞪着我,我向她微笑着,送她一个飞吻。

    那是不是疯狂行为?一个小时过去了,然后,又一个小时。

    如果不是怕伤及了安娜的话,我知道,房子会嗡嗡地狂飞着无数子弹,颗颗像蜜蜂一样地寻找我。但是,他们不想伤害她,没有人真正伤害她。因此,屋子里静悄悄的,一种冷漠的静。冷气机在嗡嗡地响着,灰尘在有角度的阳光中,无声无息地旋转着;然而他们仍然守在外面,等待良机。

    当夜幕垂落时,我知道他们会躲在夜幕的后面。

    另一个微弱的声音,又传了过来。

    他们不会知道,我的两耳对这种声响是多么敏锐。我弯下身来,半蹲着跑进我们的卧室。

    我缓缓地移开高高的、有大镜子的梳妆台,到窗户前,向外瞧去。

    那人背对着我,他正弯身,在房屋旁边做什么。是不是安装子弹?我不知道,我也没有时间去看个究竟。我的子弹打碎窗玻璃,找到它的目标。一顶帽子飞了起来,那人面部朝下,伏在地上,身躯下面的草堆中,有一滩鲜血。

    我再堵好窗户,跑到房屋前面。也许那是调虎离山计,把我诱到后面,而其他的人从前面的门和窗子冲进来。

    房子前面,长长斜斜的草坪、树木和弯曲的车道都是静悄悄的。一辆闪着红灯的警车,像是没事情发生过一样,驶了过去。

    我回过头看看安娜,又安定下来目不转睛地守望着。

    我在装另一匣子弹时,紧张得呼吸困难起来,这情况差不多像回到越南战场一样,我发誓是一样!

    我回想,他们已经有三个试图闯进来,三个都得到报应。外面的那些还不死心,他们可能另谋别策——也许是直冲我的,直接冲进屋子里。

    谁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人?

    又一个小时过去了,差不多平静无事。然后是一阵马达声音,紧接着是一片寂静。什么东西经过路上?一定是。

    我想,我和安娜之间如果和开始一样,该有多好!

    连刚开始的那种日子,也不复再来,我们生活中走过的每扇门,在我们通过后,随即关上,虽然如此,然而外面有人,而且走进了!

    那些脚步声停住,然后重又响起,越来越快,越来越弱,终于消逝我拨开另一个窗子的窗帘,看到一个穿制服的人在向树丛移动。

    我迅速瞄准,开火——太急了。

    一个跑动的人影闪进树丛后边,我知道我没有打中他。

    我又开了三枪,都未打中,只是让他在下次尝试时,认真想想。

    然后是寂静,沉甸甸的静路上又响起马达的声音。

    周围更静了。

    我集中目力,向外窥视,试图把自己换到他们的立场,用他们的脑筋设身处地来推论,如果我在外面的话,我要躲到哪里去。房屋的左边是些密不透风的玫瑰树丛,但很矮。

    我身边有很多子弹,因此,我对着玫瑰树丛连发五枪,让他们知道,我正想干掉他们。一阵*乱!嘈杂的人声!

    我小心地探首在窗台上,看见他们了。他们正停车在车道半途,后面来了更多的人。

    红色闪光灯迎着阳光,微弱地闪着。短波无线电里,一种冷漠的机械的声音向我传来。警察!他们已经发现,并已抵达这儿我从没有这样高兴

    是警察!我向安娜大声说。

    她瞪大两眼,惊恐的满脸不信的神情。

    我站起来,推开前门,冲出去迎接他们,差点被卧在门廊上的尸首绊倒。

    不知什么东西打进我的胸膛,我倒在地上,试图站起来。然后感觉到疼痛:像有一百张利嘴在啃咬我。那疼痛是从未感觉过的。

    大卫太太,你丈夫的死我们没有选择余地,你了解吗?加文警官饱经风霜的脸,毫无怜悯地对着安娜。

    她点着头,咬着下唇,抚摸细长灼热的手腕,也就是被绳索捆过的地方。

    站在加文警官旁边的是一位英竣蓄八字胡的便衣人员,他双手抱胸,黝黑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,他是艾弗警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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