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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泪的女尸

发布时间:2019-06-06 12:02编辑:人物传说浏览(168)

    太平间遭遇 老吴是连江医院太平间的守护员,此刻,他正向办案人员详细叙述那晚发生的恐怖事件。 老吴擤了下鼻子,有一阵子的沉默,仿佛在回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,浑浊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一个角落,那里,一只还没被冻死的蚊蛾在嗡嗡地飞,仿佛一个不死的灵魂。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重的尸味,办案人员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后仰。 那的确是一个恐怖的夜晚,天下着雨,很细的那种雨,但很稠密,密得就像是一团雾,偶尔有汽车灯光透过迷蒙的雨雾打过来,却仿佛只是孩子手中拿的短短的光束棒,只能照射到前面不远的地方。时间已经很晚了,连前面住院部大楼的灯都灭了,我跟自己说,该睡觉了,可不知怎的,心里却很烦躁,还有些慌,这是几十年都没有的感觉。我打开太平间的门,进去重新检查了一遍。停尸间很大,只有一盏三十瓦的灯泡,闪着昏黄的光。我数过了床位,没有错,可是我还不放心,把每一个裹尸袋子打开,再仔细核对一遍。这些大多是无人认领的尸体,如凶杀案,案子破不了,尸体就先存在这儿。还有一部分是出车祸死的,而肇事车却逃跑了,人就扔在原地,只有公安局去收尸。如果死者身上没有证明身份的证件,就只能先存放在我这里,直到找到家属为止。前天就送过来这样一个女子,二十多岁,花儿一样的年纪,车从她身上碾过去,把她肚子压破了,面部却是好好的,多清秀漂亮的一张脸啊,送来时仍是笑着的。我想那时她一定是在想一个人,譬如说她的男朋友,这样岁数的女孩子只有在想到男朋友时才会有那样的笑容,多温馨,多幸福啊!可那辆该死的车却把她的生命给夺去了,我在给她清理身上的污物时还在想,这样好的女子咋就会突然死掉呢?我把裹她的袋子重新拉好,然后去检查其他的袋子,他们都很听话,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就跟我的孩子似的。查看完了,我在一个小凳子上坐下来,看着他们。灯光忽明忽暗地打在每一具尸体上。昏暗中,有两个袋子口自动裂开了,露出死者惨白的脸,我想他们一定是太眷恋这个世界,不愿意就这样走了吧。我拍了拍他们的脸,跟他们说,没有办法,我只是一个看守尸体的老人,不是掌握人间生死的阎王。如果我是阎王,我一定会让你们重新活回来的。他们仿佛听懂了我的话,就安生地睡下了,都是多好的孩子啊! 我重新在凳子上坐下来,房间里有些冷。这时,我想起那具放在冰柜里的尸体。我走过去看了看,忍不住叹口气。这具尸体存放在这里已经两个多月了,她不是无人认领的尸体,她的丈夫曾多次来医院讨要尸体,但都没有结果。有一次,那个瘦削的小伙子甚至跑到我这里,眼泪汪汪地求我。我只能对他说,让他到主任那里要条子,见了条子我才能放人。那个小伙子哭着说,躺在里面的人是他的妻子,刚结婚不久的妻子。我就有些惊诧,说,是你的妻子院方为啥不让你把尸体领走?他揉着眼睛不说话,我猜他一定是有难言之隐。小伙子最终走了,是哭着走的。我心里很不好受,看着这个衣衫褴褛、瘦小的年轻人哭泣着离去。再后来,我终于听到了关于这个女人的一些消息,她也是出了车祸被送到医院的,花了很多钱,可人最终还是没有保住,更要命的是,为治她的伤,他们欠下医院一大笔款子,医院让死者家属还钱,可他们只是在这个城市打工的一对小夫妻,根本没有钱给医院,医院就把尸体扣下了。我就想到了尸体刚送来时主任跟我说的话,主任说,这具尸体你要特别看好,千万别丢失了。当时我还以为主任是在跟我开玩笑,就说,偷走就偷走吧,偷走了咱这儿才能腾出点空间,现在再来人都没地方了。主任严肃地说,跟你说正经的,这是院方的意见,千万别马虎,牵扯到一大笔钱呢。我说,不就是一具尸体吗,咋会牵扯到钱呢?主任摆了摆手说,你不懂,就按院方的意思去办就是了。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,我就对这具尸体投入更多的关注,当然不是害怕被偷走,而是因为心中的某些不安,或者说是同情吧。没事的时候,我就会站在冰柜前,看这个女子,很年轻,但却很憔悴,满脸的愁苦,多年轻啊,可已经被生活蹂躏成这个样子了。我进而去想象她的生活,他们为了摆脱贫困而来到这个城市打工,却没想到遇到这样的祸事,真是不幸啊。可更不幸的是,她现在连家都不能回,只能待在这个冰冷的屋子里,和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在一起。她在天堂里一定是很伤心的,这世界有时就是很不公平的,我想着想着就有些伤心。 我把冰柜打开,把她的眼睛合上。她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,我知道她一定是不安心,一定是有话想跟人说。有啥好说的呢,我看着她的脸,恍惚之中她的眼角仿佛有眼泪落下来。我用手去摸,果真有冰冷的东西沾在手上,这孩子一定是苦啊,心里苦的人才会在死去时还流着泪。我说,你就安心地去吧,活人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,这世上的事很难弄懂,我活了几十年也弄不懂。我知道你想跟我说什么,可我帮不了你,我只是一个糟老头子,和你们一样在这里讨生活的糟老头子,我能做的,就是给你要一个冰柜,让你安静地躺在里面,保护好你的身子,直到你的家人把你领走为止。那个小伙子我见过,很好的小伙子,他的眼睛告诉我,他一定是很爱你的,即使现在也一样,他一定会把你带走的,到时候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。 她好像听懂了我的话,好像点了下头。我说,这就好了,这就好了。我重新把冰柜盖上。透过冰柜,我看着她的脸,安详了许多,嘴角似乎还有一点笑意露出来。我叹口气,转身出来了。

    给医院的钱也很久没交了,医院也没问,武老三就装傻。他觉得,等案子结了,这五具尸体的停尸费也肯定会有人给。他坚持住就行。

    但过程的确是有些艰辛。这五具尸体是重要物证,总有人惦记毁尸灭迹,武老三有几次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围着他的房子转圈,他就觉得有点问题。

    武老三后来就看得更紧了。他总怕别人给尸体偷走,每天跟秀莲大门不出二门不进,严防死守。

    后来,很多人说看到他们夫妻俩,都觉得有点呆滞。

    有一天下大雨,武老三正在屋里滋遛滋遛的喝酒,秀莲在厨房做菜,忽然跑到武老三跟前惊魂未定的说,你去小屋看看,咋有动静,别是诈尸了。

    武老三骂秀莲怂货,“我在这住这么久了。他们要诈尸早诈了。”不过武老三还是走过去看了看,他把耳朵贴在大铁门上,却真的听见里面有噼里啪啦的声音,武老三鸡皮疙瘩一下子立起来了。“难道真的诈尸了?”他翻出钥匙得得嗖嗖的打开门,屋子里几束手电筒的光迅速向武老三照过来,天棚上被凿开了一个大洞,几个人正在拿工具使劲的铲五具尸体身边的冰,看样子是想把他们带走。

    武老三酒劲上来了,随手操起门边的板锹:“姥姥的,都给武爷爷滚出去!”

    五个人面面相觑,然后一拥而上。武老三大喊着就举着铁锹冲了上去,几个人寻思厮打在一起。秀莲吓得嗷嗷哭,喊着别打了别打了,她冲出门去喊人,屋子里手电筒的光在胡乱的晃着。

    武老三被摁在地上,“你们打我行,别把尸体拿走,我武老三向来说话算话,做人要有人样,答应人的事,死都要做到。你们别坏了我的道行。有种就打死我!”

    几个人把武老三五花大绑,把还带着冰的尸体放在袋子里,拖着就要走,武老三嚎叫着骨碌过去,一口咬住了其中一个人的裤腿,远处传来秀莲的叫声和纷乱的脚步声,武老三死命的咬住,头被打的都是血,嘴里也慢慢开始渗出鲜血,但就是不肯放嘴,秀莲的喊声越来越近,抢尸体的人一看情形不好,举起手里的棍子冲着武老三的腿一阵猛击。

    武老三觉得腿上传来一阵钻心透骨的疼,他大喊一声,眼前一道白光闪过,武老三仿佛看见有人惊慌失措的脸,秀莲抱着他大喊大叫,秀莲带来的那一群人开始扭打起来,武老三记得自己还喊了一句:把尸体给我留下,然后安心的昏了过去。

    尸体没被抢走,但武老三腿被打断了,休养了很久,最后还是留下了后遗症,武老三瘸了。

    秀莲后来每次跟他说起这件事,武老三都觉得不后悔,“我觉得我这挺有人样的。”

    又过了几年,一天一个遇难者的姐姐了武老三,说他们不想再管这件事了,家里的老父亲双目失明,她也实在没心思了,尸体就放着吧。那个姐姐给了武老三一千块钱,说谢谢你这么久照顾我弟,然后转身离开了。

    当时武老三和秀莲都有点懵了,先不说这钱不够存尸费,这尸体就这么放在他这,他要这尸体干啥啊!

    后来实在也是没办法,武老三觉得这些人也都挺可怜的,放就放着把,但武老三总期望有一天他们能把案子结束,得了赔偿,几个人入土为安,然后再把他这欠的停尸费补上,武老三每天还都会那个本子记一下账。

    2005年,武老三正和大壮在院子里修压缩机。远处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,手里拎着个水桶,武老三噌的站起来,“这咋,停水了啊。”武老三的太平间旁边有个井,周围停水,就会来武老三这打点水应急。不过走近了武老三一看,都是医院的人,他们呼呼啦啦的给武老三的太平间先贴上了封条,然后指挥人要运停尸间的尸体。大壮和武老三登时就蒙了。

    “你们干什么这是!”武老三急的不行,秀莲死死的把身体贴在停尸间那个大铁门上,瞪着眼睛看着这帮人。

    “老三啊,上面下通知了,太平间不让自己干了,要取消,你这赶紧配合工作把。”一个医院和武老三相熟的人对武老三说。武老三先是一愣,然后眼睛瞪的血红,“什么就取消了,我有合同。”那人笑了笑,“你那合同早过期了。你都多久没往上交钱了?”

    武老三疯了一样进屋去翻箱倒柜,合同拿出来,武老三看了日期,心灰意冷,其实早在三年前这合同就已经失效了。

    那人上来拍拍武老三的肩,然后一挥手一群人蜂拥而上。太平间被贴上封条,停尸间的尸体被陆陆续续抬出,嗡嗡作响的压缩机也被关掉了。武老三被要求三天内搬走,武老三蹲了一会,站起来,“里面靠墙跟那五个尸体,你们别搬走了,给我留着吧。那都没主的,你们搬走也没地方放。”

    武老三后来又找了好多人,询问协调央求,但就一句话,上面有通知,全国的太平间都要取消,咱这小地方,已经算实施的够晚的了,这死人钱,你以后赚不成了。

    武老三骂骂咧咧的收拾了东西,准备搬家。

    但搬去哪里呢?那五具尸体怎么办呢?

    武老三当年承包太平间交了押金,算来算去这医院还欠武老三钱,武老三去找医院理论,也没人搭理他,武老三就天天去医院门口坐,说自己无家可归。后来医院没办法,说钱没有,原来做太平间块小地方给你吧,你就住那吧。

    武老三同意了。房子早给拆的七零八落,武老三和秀莲还有来帮忙的大壮收拾了快半个月,才勉强腾出个地方,搭了个简易的房子,大壮给武老三改出一个小隔间,做了个大铁柜子,压缩机制冷,把那五具尸体放在里面。秀莲还圈出一个小院子,养上了鸡鸭。

    如果不知道屋子里还有五具尸体,这显然就是一个欣欣向荣的勤奋的村民家。

    武老三又操起老本行——收瓶子。后来扩大了经营范围,开始收破烂,没多久,院子里堆起山一样的垃圾废品。医院院长每次路过武老三的这个家,都一副捶胸顿足恨不得同归于尽的表情。

    但没办法。只要一要赶武老三走,武老三就扬言要死在医院门口。春夏秋冬,四季严寒,武老三和秀莲和这五具尸体一起,过起了日子。武老三说自己了,他答应了就得坚持,而且他觉得这官司早晚能赢。

    10年,武老三和秀莲都添了白头发,冰柜里那几个年轻人却依旧是当初的模样。后来,秀莲和武老三没事就爱坐在大铁柜子前,和这几具尸体说说话。

    张峰勇还会来,只是频率变的很稀疏,他以可以目测的速度老去,头发变得全白,皱纹变的深邃,看着大铁柜子里儿子尸体的眼神也在逐渐变得无神。武老三知道,案子看来依旧没进展,老张也快要绝望了。

    再后来张峰勇就再也没来过了。

    武老三依旧守着这些尸体过日子,很多人都知道这里藏了五具尸体,没人敢凑近这里,武老三出去收废品垃圾酒瓶子,很多人看见他也都会先跑的远远的,然后才把手里的垃圾放在地上。

    在人们眼里,常年跟尸体在一起,武老三身上,有尸气。

    为了这五具尸体,武老三也是熬尽了心血。为了防止和铁冻到一起,武老三经常要去挪动一下尸体,给几个人交换个位置,每到这时候,武老三都会边挪边嘴里念念有词,“给你们换换位置,轮着地方换着睡。”

    有一年下大雨,武老三院子里的破烂飘得哪哪都是,破屋子也进了水,夫妻俩顾不得院子里的东西,赶紧把装尸体的大铁柜子挪到高处,折腾半宿,第二天武老三重感冒,差点没病死。

    后来,武老三还得了风湿病,秀莲说,这肯定是搬尸体搬的,冰柜里寒气太重,经年累月谁受得了。下回还是她去搬,武老三说没事,反正也得了,不怕了。再说,那几个孩子会保佑他们的,他这病很快就好。

    后来武老三的事不知道被谁曝给了报社,几个记者过来采访武老三,武老三思来想去怕这事给案子带来影响,就没接受采访,把记者都撵出去了,但那几个记者不死心,半夜偷偷跑到武老三家拍照片,被武老三连吓带打弄走了。

    再后来,电视台也来人了,武老三家门前天天络绎不绝的来人,很多人来围观,看和尸体一起过日子的这一家人。

    武老三觉得这算骚扰,就报了警。

    警察来了前前后后调查一番,告了武老三“非法藏匿尸体”,武老三和秀莲想了许久,“这不就是告咱们谋杀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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